。之前的标注是“博弈”。现在他在旁边加了一个新字:觉。
崔元综是五姓七望安插在嫁妆单上的人。城阳给他的原始备注里没有提这一点。但现在杜荷自己看出来了。不是因为崔元综帮过崔敦礼传话,是因为崔元综的动作太快了。王元轨加了三栏数据的第三天他就到了。这说明太府寺内部有人在实时给他通报右藏署的动态。而他要求加货主户籍栏这一步,不是替他个人要求的,是替整个五姓七望的门阀体系在做布局。
“崔元综的背后是崔敦礼,崔敦礼的背后是博陵崔氏,博陵崔氏的背后是五姓七望的整个姻亲网络。”杜荷用炭条在纸上画了一条线,“而五姓七望现在最怕的就是商税透明。因为五姓的财富根基不在田产上,在商路上。太原王氏的盐,清河崔氏的丝,范阳卢氏的铜,荥阳郑氏的漆,这些东西从四门进出长安的每一笔税都跟他们有关。我的月度商税报告一旦跑起来,第一个被暴露的不是贪官,是门阀。”
城阳坐在他对面,把画满了线的纸接过来看了很久。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不加货主户籍。”
“崔家会不高兴。”
“崔家不高兴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是靠他们高兴活下去的。但如果我加了货主户籍,这份月度报告就不再是一份财政分析工具了。它会变成一把只砍门阀的刀。一把只砍门阀的刀,李世民会喜欢,但五姓七望会联手把它折断。我需要的是它一直活到它能产生不可逆的影响为止。在活到那一天之前,我不能让它变成任何一方的刀。”
城阳放下那张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杜荷没想到的话。
“你自己去跟崔元综说。不用绕弯。”
第二天,杜荷直接去了太府寺。
崔元综正在偏厅里看公文。看见杜荷进来,他放下笔,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好看的微笑。但这一次笑里多了一点什么。像是期待。
“杜公子。贵客。”
“崔大人,关于王元轨入库册上新加的三栏数据,我想跟你谈一谈。”
“请讲。”
“货主那一栏,不加。”
崔元综的笑容没有变。但他把笔放下来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放一把刀。
“杜公子,五姓七望对这份报告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在报告出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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