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到整个大唐的财政流水。杜荷需要知道的第一件事是,未来几年,大唐的钱会花在什么地方。
他让陆启帮忙给郑仁泰递了一封信。信很短,措辞很客气:杜如晦之子杜荷恭请郑郎中府上一叙。
三天后,郑仁泰的回信来了。只有一个字:来。
正月二十,杜荷坐着那辆灰布马车去了郑府。郑仁泰住在长安城东的永兴坊,一座不大不小的宅子。门口没有石狮子,只有一个老仆人蹲在台阶上晒太阳。杜荷通名之后,老仆人把他领进一间偏厅。厅里陈设简单,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度支天下”。笔力遒劲,落款是房玄龄。
郑仁泰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铜框眼镜。杜荷第一次在大唐看见人戴眼镜。郑仁泰从一堆账簿里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铜框。
“杜家老二。你爹活着的时候托我办过一件事。”
“什么事?”
“给他查一个人的账。”郑仁泰从案上抽出一本账簿,翻开其中一页,推到杜荷面前。“查完了,他就死了。”
杜荷低头看那一页。账目记的是贞观十六年凤阳府粮仓的收支明细。他看不太懂具体数字,但他看懂了郑仁泰圈出来的那几个红圈。收入栏里有一笔粮食入库,但对应的支出一栏里找不到这笔粮食去了哪。三十二万石。不是小数目。
“这笔粮去哪了?”
郑仁泰摘下眼镜擦了擦,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杜家老二,你爹当年查这笔账是为了什么?”
杜荷想了想。
“为了太子。”
郑仁泰把眼镜戴上,看着杜荷看了很久。
“你比你爹聪明。你爹当年查到一半,不敢往下查了。因为他发现这笔粮不是被一个人贪的。是好几个人一起吞的。其中一个人,”他用手在账簿上敲了一下,“姓长孙。”
偏厅里的空气冷了下来。
杜荷把账簿合上,推回给郑仁泰。他明白了一件事。杜如晦死前最后在查的,是长孙无忌的账。而他还没来得及查完,就死在了病榻上。死因是病。但杜荷忽然不确定了。
“你今天来找我,”郑仁泰把账簿放回架上,“是想查什么?”
“不查。”杜荷站起来,“今天只是来拜会郑郎中。我爹欠你的人情,我来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