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山无声地叹了口气。
消息传到柳巷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春雀是从隔壁卖豆腐的王婶那儿听来的——王婶的侄子在楚王府门房当差,昨夜闹了一宿,今天全府的下人都在传。
"说有刺客进了后院,把张嬷嬷打了一顿!"春雀蹬蹬跑回来,连门帘都没掀稳,一头扎进屋里,"还说那刺客说了"十五板子"——天哪小姐,是替您报仇的!"
戚晚意正坐在桌前研磨药粉。背上的伤已经不太疼了,就是弯腰还得慢着来。
她手里的药杵没停。
十五下。师妹。
能进出楚王府不留痕迹的人,京城里数得过来。能叫她"师妹"的——
她师父只收了两个徒弟。大师兄十五年前下山,师父说他去了北边,此后再没提过。
檀叙言说他在别处见过七星苦蒿的配伍方,十三年前。如果是从大师兄的方子上见的——
那檀叙言认识大师兄。
但闯王府打人这种事,不像是首辅大人的做派。他那种人,动手也是让别人动,自己不沾。
除非,那个人就是大师兄本人。
戚晚意把药杵搁下来,擦了擦手。
十五年没有音讯的师兄,在京城?
"小姐?"春雀凑过来,"您不高兴吗?坏人挨打了诶!"
"高兴。"
"那您笑一个?"
"省省吧。"戚晚意把磨好的药粉倒进纸包里,折好封口,"去把这个送到东市口的周记药铺,跟周掌柜说是我配的化瘀散,十包银子两钱,让他帮着代卖。"
春雀接过去,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姐,那个师兄——"
"不知道是谁。"戚晚意打断她,"别往外说。"
春雀嗯了一声,出去了。
戚晚意一个人坐了一会儿。
她把原主的记忆又翻了翻。大师兄比原主大八岁,原主五岁上山时他已经十三了。教她认草药、带她翻山采药、冬天把自己的被子分她一半——记忆里全是好的。
然后,某天早上醒来,师兄不在了。师父只说"他有他的路"。
十五年。
他回来了?还是他一直就在京城?
戚晚意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想不通的事不想,养好伤、赚够钱、把日子过下去——这是她前世在实验室里学到的唯一哲学。
能活着,就别折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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