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门锁转动。
咔哒。
咔哒。
咔哒。
像有人在里面反复开锁。
胖女人陈姐站在门后,双手死死捂着嘴。
她不敢叫。
也不敢哭出声。
房间里,地板上爬着一个婴儿。
婴儿浑身青紫,脐带拖在身后,嘴里含着一张红纸。
红纸上原本写着她儿子的名字。
现在只剩一个姓。
【陈】
婴儿仰头看她。
小小的嘴巴咧开,里面没有舌头,只有一团黑色门钥匙。
它爬到门口,用脑袋一下下撞门。
咚。
咚。
咚。
每撞一下,陈姐就觉得自己脑子里少了一点东西。
她叫什么?
陈什么?
她是来干什么的?
她有儿子吗?
还是她曾经有一个女儿?
不。
她不愿意想女儿。
那个孩子还没出生,就被她和丈夫送走了。
那年她婆婆说,第一胎要是女儿,不如不要。
她也哭过。
可后来她生了儿子。
所有人都说她有福。
她也就慢慢不想了。
直到今晚,那只小手从门缝里伸出来。
直到那个婴儿趴在她房间里,问她:
“妈妈,为什么哥哥有门,我没有?”
陈姐跪在地上,拼命摇头。
她不能说话。
三点后不能说话。
可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替她回答。
因为你不该来。
因为家里养不起。
因为奶奶不喜欢女儿。
因为妈妈那时候也没办法。
婴儿爬到她脚边,抱住她的小腿。
冰冷的脸贴上她皮肤。
它没有哭。
只是把那张只剩姓氏的红纸递给她。
陈姐看着红纸,终于崩溃。
她想起自己的全名。
陈丽芬。
也想起那个没能出生的女儿。
她曾经偷偷给她取过一个名字。
陈小满。
小满。
不是圆满,只是小小的满。
陈丽芬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不能说话。
于是她用指甲在地板上一笔一划地刻。
【陈丽芬】
又刻:
【陈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