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床头的剪刀,剪断婚纱裙摆。裙摆断裂处,原本绣着的鸳鸯图案瞬间扭曲,变成一张张哭泣的人脸,滴下黑色的血泪。
“我的自由,我自己付价。”
白灯碎裂。
许曼踉跄着出来,手中多了一根白线。
江映哭得还没停,见状立刻竖大拇指:“离!出去就离!我陪你去民政局,我负责在门口放鞭炮!”
许曼破涕为笑:“现在民政局门口不能放鞭炮。”
“那我放电子鞭炮。”
杨宁的昏黄小灯却迟迟没有碎。
他站在灯里,眼前他家的客厅。
墙壁泛黄,沾着干涸的酒渍。
父亲醉醺醺地坐在沙发上,母亲躲在厨房门口,脸上有伤。
桌上摆着他的试卷,59分,鲜红的分数刺眼。
愿灯问他:
“你想让父亲永远不再打人吗?”
杨宁颤抖着点头。
当然想。
他做梦都想。
愿灯给出选择。
【一:把父亲送入长灯村抵债。】
【二:把母亲对你的失望留下,换她离开父亲。】
杨宁愣住。
第二个选择更残忍。
他一直以为母亲不走,是因为舍不得他。
他一直以为母亲不走,是因为舍不得他。
可愿灯却诉他,母亲心里也有怨。
怨他不够优秀,怨他拖累自己,怨他为什么不能更懂事一点。
如果把这份“失望”留下,母亲会离开父亲,但也会彻底忘记对他的爱。
第一个选择更简单。
把父亲送进来。
那个打人的男人活该。
杨宁咬紧牙,眼泪不停掉。
灯外,江映急得直跺脚:“宁宁,别选错啊!不能选第一个!”
沈问萤看着小灯,忽然开口:“杨宁。”
黑褂老人阴森森道:“愿灯内,不可提醒。”
沈问萤冷冷看他:“我没提醒答案,我喊他名字。”
黑褂老人脸色难看。
愿灯内,杨宁似乎听见了沈问萤的声音。
他想起在还寿街上,他吓得腿软走不动路,沈问萤也是这样喊他的名字,然后说:“害怕不丢人。怕还跟着走,已经比很多人强了。”沈问萤只说了一句话:
“害怕不丢人。”
杨宁怔住。
他想起沈问萤在回灯宅路上对他说的话。
怕还跟着走,已经比很多人强。
他哭着抬头,看向灯里的父亲,又看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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