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
沈问萤看了一圈,最后在最角落里看见一盏很旧的灯。
灯身只有巴掌大小,纹路古朴,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萤火虫,蛰伏在灯身一隅,泛着极淡的微光。
灯下木牌字迹模糊:
【旧主灯:不知何人所留。】
【点燃后,可照见一段旧债。】
沈问萤呼吸微顿。
萤火虫。
母亲留给她的铜碗底部,也刻着“萤”。
这盏灯和她母亲有关?
她伸手取下旧主灯。
灯入手的一瞬间,铜碗剧烈震动。
【旧香相识。】
【是否收灯?】
沈问萤握紧灯柄。
“收。”
铜碗将旧主灯的灯火吞入碗底,却没有吞掉灯身。
灯身变得更暗,像休眠了一样。
接下来,就是留愿。
取灯过后,每个人身前都凭空浮现一张惨白空白纸页。
江映捏着无形的笔,愁眉苦脸,像考试作文卡壳:“真愿是吧?那我写想活着走出禁域,算不算真心?”
纸面毫无动静,一片空白。
“真愿是吧?那我写想活着出去,算不算真?”
纸没反应。
江映气笑:“怎么,活着还不真?你们阴间也搞梦想鄙视链?”
沈问萤提醒:“可能得更具体。”
江映沉默片刻,写下:
【我想活着回去,给我妈打一通电话,告诉她我虽然很害怕,但从来没有丢人退缩。】
字迹落下的瞬间,纸面腾起一小簇暖火,缓缓燃尽。
她选中的避名灯瞬间亮起柔和光晕。
江映赶紧低头揉了揉眼角,嘴硬掩饰:“这灯烟太呛人,熏眼睛。”
许曼写得很快。
【我想活着回去,把离婚协议寄出去。】
沈问萤微微抬眼。
许曼察觉到她目光,苦笑了一下:“我丈夫一直说我离了他活不了。我本来信了很多年。进来以后突然觉得,鬼都没他会PUA。”
江映立刻竖大拇指:“姐妹,出去就离!鬼门关都走过了,还怕民政局?”
许曼笑了一下,眼神带着坚定。
杨宁写得最慢。
最后他写:
【我想告诉老师,高考那天,我不是故意考砸的。我只是那天太害怕了,因为我爸又在家里打人。】
杨宁低着头,肩膀轻轻颤动,藏住眼底的委屈。
江映伸手拍了拍他。
陆见微的纸上,只有一行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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