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里,上面还有一个印戳。
是他当年戳上的。
如果陆卿言细细去看就会发现,但他没有,说明他拿来时并未细看。
温竹竟然将这幅画给他讨好上司!
“哦?”他语气依旧听不出起伏,甚至比之前更温和了些,“令妹倒是有心。在外偶得,便能识得此画价值,陆家果然家风清雅,见识不凡。”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可不知为何,陆卿言心头那刚刚落定的石头,又微微悬了起来。
他忙笑道:“裴相过誉,是小妹运气好罢了。”
“此画笔墨,确有几分意思。”他缓缓开口,“尤其是这远山渲染,朦胧如雾,看似随意,实则层次尽在其中。非深谙其道者,不能体会。”
他指尖似无意地,点在那印戳上。
“只是。”他话锋几不可察地一转,指尖仍停在那处,“这个印戳是……”
陆卿言心头猛地一跳,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果然看到不知名的印戳。
他方才确实未曾细看至此,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这个印戳似乎是个‘行’字。
他强自镇定,笑容却难免有些发僵:“大人真是慧眼如炬,体察入微。这画历经岁月,辗转多人之手,怕是前位主人留下的。”
裴行止终于收回了手,负于身后。
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那身袍袖垂落,显得格外清冷。
“陆世子说的是。”他微微颔首,语气疏冷。
书房无端沉闷。
陆卿言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找补些什么,可裴相摆手,“陆世子,回去吧。”
陆卿言觉得自己这幅画送砸了,裴相难道知道这幅画的前主人是温家不成?
若是知道他拿妻子的嫁妆送礼,是否会迁怒于陆家,迁怒于卿卿。
陆卿言觉得如芒在背,早春里脊背冷汗打湿了衣襟,他弯着身子,道:“下官有事,不便叨扰裴相。”
陆卿言几乎是仓皇退出了书房。
房门合拢,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在外。
他跟着管事,脚步虚浮,走出相府时,一阵冷风吹来,吹得他瑟瑟发抖。
待抬眼时,眼前多了一道人影,温竹看着他,抬手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陆卿言,你要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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