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的红灯笼。
蒙灯的红绸稀薄如纱,撑骨的竹篾削得薄如蝉翼,仿佛风一吹便要散架。
最下层压着的几个彩纸灯笼,更是因着受了潮气,软塌塌地烂成了一团,看着便觉晦气。
再说那重头戏,每年赏给下人们过冬的衣料与棉花。
按着侯府往年的定例,近身伺候的一等嬷嬷年节足有三套新衣的份例,粗使丫头也有两身换洗。
可如今箱子里的布匹,满打满算也就够每人勉强裁一身的。细棉布稀疏得能透光,粗麻布更是剌手。
再捏一把分下来的棉絮,分量轻得可怜不说,里头竟还夹杂着些发黄打结的陈年旧棉。
就这点东西哪能熬过寒冬腊月,非得自掏腰包去外头补买不可。
显见是被盘剥后的东西,落到她们手里的,便只剩这点残羹冷炙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
赵奶娘将一把烂棉絮狠狠掼在桌上。
“咱们暖阁虽不是正院,可大少爷到底是侯府的嫡亲骨血。拿着这种烂大街的货色来糊弄大少爷的体面,连咱们下人的冬衣都要克扣,那孙胖子和春桃当真是黑了心肝!”
刘奶娘也愁眉苦脸地附和:“这等次货若是挂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简直是不把大少爷放在眼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