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虽然大少爷看起来不错,但有很大不妥啊。”
一道略显刻薄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周氏身后转出个五十上下的妇人。
她穿着酱紫色对襟绸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根赤金扁方,颧骨微高,嘴角下撇,一双吊梢眼透着精明与挑剔。
这是侯夫人的陪嫁乳母,江云,江嬷嬷。
江云走上前,在陆成风后脑勺上摸了摸,眉头紧蹙,煞有介事道:“夫人,咱家大哥儿的头型没睡好啊。”
周氏一惊:“怎么说?”
“您瞧,”江云指着陆成风圆润的后脑勺,痛心疾首,“这后脑勺太圆了!”
她说道,“咱们京中权贵人家,讲究的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但这后脑勺得睡得扁平,将来戴官帽才稳当,才有官相。如今这般圆滚滚的,以后怕是连乌纱帽都戴不住,岂不是要被人耻笑?”
李蕙兰垂首立在一旁,险些笑出声。
睡扁头?这等乡野愚妇才信的糟粕,竟被这江嬷嬷说得如天条一般。
可周氏信。
她一听关乎儿子将来做官,顿时慌了神:“那可如何是好?”
“睡扁头这事儿,老奴做习惯了,家里孩子睡的扁头不止一个,街坊邻居都夸好看,不如让老奴留在暖阁亲自调教?”
江嬷嬷挺直了腰杆,目光轻蔑地扫过李蕙兰一众下人。
“这些乡下得来的粗使婆子,哪里懂得咱们侯府的规矩?若再让她们胡乱带下去,怕是耽误了大少爷的前程。”
周氏略一思忖,便点了头:“既如此,江嬷嬷便受累些,留在暖阁帮我盯着。”
送走侯夫人,暖阁里的天,变了。
江云也不客气,将四位奶娘都喊了过来。
她径直走到主位太师椅坐下,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既是侯夫人留了我管事,那我就将丑话说在前头。”
她目光如刀,在李蕙兰身上刮了一圈,冷笑一声。
“别以为在夫人面前露了几次脸,就把自己当盘菜了。这侯府里的规矩大过天,有些个乡野出身的,手脚粗笨也就罢了,若是心也大了,老婆子我有的是法子教她做人。”
李蕙兰低眉顺眼,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敬应道:“嬷嬷教训得是,奴婢定当尽心竭力,听嬷嬷差遣。”
那一身洗得半旧不新的青布衣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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