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兰拔下头上的簪子,从中旋开是一只狼毫小笔,轻轻放在舌尖舔舐润开,翻开一盒不起眼的胭脂盒子,便在内置的巴掌大小册子上开始记录。
这些东西都是她上次出门置办的,侯府中的人情冷暖错综复杂,丝毫不能马虎。
她动作平缓,眼神清明,不见丝毫乍然得势的骄矜。
上一世她初入侯府,只当这些是旁人贿赂,傻乎乎全拒了。
结果因为不懂奴仆间人情往来,得罪了人还不自知。
这侯府深似海,送礼是投石问路,收礼便是接了示好。
下人之间的消息最是灵通,这几日暖阁的门槛快被踏破,不过因着侯夫人高看她一眼。
她独自将礼物分门别类,真心结交的,备下相当的回礼。
虚情假意来探听消息的,记下一笔,日后便是个防备。
至于那几样明显替其他主子办事的,更是要慎之又慎。
最后,李蕙兰的手停在一个红布包上,那是侯夫人陪房孙家送来的。
打开布包,里头静静躺着一只赤金麻花镯,成色极足,压手得很。
她拿起那只镯子掂了掂,嘴角微勾,眼底却无笑意。
如今掌管暖阁物资采买的,是侯夫人的陪房赖家。
孙家虽也是陪房,却一直被赖家压着,这只烫手的金镯子,分量自是不轻。
这孙家是要拿她当个过河卒子,去顶赖家的风头。
不过这份礼,她收得从容。
侯府这潭死水,总得有人搅浑了,她才好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