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滚进屋,一番施针后,从陆成风的衣襟褶皱里捻起一点碎屑,放在鼻端轻嗅。
“回侯爷,夫人,大少爷这是误吸了杏仁粉,诱发了风疹。幸亏发现得早,否则后果严重。”
海宁侯陆清潭闻言,目眦欲裂,一脚踹翻了紫檀木圆桌:“谁干的?!”
三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奶娘为了活命,极有默契地指向门外。
“是新来的李蕙兰,刚才只有她靠近过大少爷!”
“把人带上来。”侯夫人脸色阴沉。
李蕙兰被拖到前面时,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巴掌印,发髻散乱,看着好不可怜。
面对侯爷那要杀人的目光,她并未惊慌求饶,而是扑通一声跪下,规规矩矩磕了个头。
“侯爷明鉴。奴婢一个时辰前便被张姐姐赶回了下人房,这满院子的人皆可作证。”
“且奴婢刚入府时学过规矩,未换衣焚香净手不得碰小主子,所以入府至今,奴婢连大少爷的一片衣角都不曾碰过。”
她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坚定,直直指向瘫软在地的张奶娘。
“倒是张姐姐最爱吃杏仁酥,方才奴婢离去时,正见她一边吃杏仁酥,一边抱着大少爷推牌九。奴婢劝了一句,便挨了打。”
李蕙兰瑟缩着身子,似是不经意间抬头,露出肿胀的脸颊,上面的指印清晰可见。
她抬手擦泪,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了胳膊上青紫掐痕,显然遭受了毒打。
事实摆在眼前。
大少爷身上的杏仁渣,张奶娘嘴角的酥皮屑,满满一桌子的赌具,还有李蕙兰身上的伤,都佐证了张奶娘的无状行为。
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奶娘骂道:“好个刁奴!贪嘴误事,祸害主子,还要攀咬旁人。来人,将这张氏拖出去杖毙,全家老小打断腿逐出府去!”
“夫人饶命啊!饶命啊!”
张奶娘惨叫着被拖了下去,余下两个奶娘早已吓破了胆,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侯夫人正要发落剩下两人,李蕙兰却忽然膝行两步,重重叩首。
“夫人息怒,奴婢有话说。大少爷如今受了惊吓,正是身子虚的时候,若一下子换掉所有熟手,怕是大少爷夜里惊惶,不肯进食。”
言下之下,三个奶娘不能全杀。
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又全是为了小主子考量,显得忠心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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