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比乱葬岗还浓。
院中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赵烈那条跛腿呈现诡异的扭曲,脑袋滚在一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豁口的柴刀。
“夫君……”
承安被万箭穿心,死不瞑目盯着正房方向。
“儿啊……”
而屋檐台阶上,她刚满三岁的小孙孙,脑浆迸裂,显然是被人活活摔死的。
“我的孙儿,奶奶的乖宝!”
全死了。
一家三代,无一幸免。
李蕙兰喉头腥甜,心头血在剧烈翻涌。
她想要嘶吼,想要哭喊,可还未等她发出声音,身后寒光骤起。
脖颈一凉,天旋地转。
视线翻滚着落地,最后定格在灰扑扑的地面上。
一双绣着金线的软底缎鞋停在她眼前。
侯府大丫鬟掀开车帘,甚至懒得下车,只是嫌恶地用帕子掩住口鼻,居高临下瞥了一眼这满地狼藉。
“一群下贱作死的东西,敢耽误世子婚事。”
李蕙兰恨恨盯着侯府的马车,死去的胸腔依旧滚烫灼热,几欲焚烧。
不甘心!
她不甘心啊!
……
“轰隆!”
惊雷炸响,暴雨哗哗而下。
李蕙兰猛地吸入一口凉气,胸腔剧烈起伏,如同溺水之人乍然浮出水面。
眼前不是血流成河的小院,而是一间昏暗的奢华暖阁。
灯火跳动,映着红木雕花窗棂,将原本寓意吉祥的百子图照得影影绰绰。
这是世子爷自幼居住的暖阁,每一处陈设皆是精挑细选。
她入府二十载,在这四方天地里如履薄冰,勤勤恳恳伺候世子,落得满门惨死,如今竟然又让她这冤魂回来了。
不远处,外厅圆桌旁,三个穿着绸缎比甲的妇人正围坐一团,瓜子皮吐了一地,骰子撞击瓷碗的声音清脆刺耳。
“大!大!大!这把定是大的!”
“哎哟姐姐,你今儿手气可真壮!”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场景。
李蕙兰僵硬转过脖颈,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紫檀木雕花摇篮上。
那里睡着一个三月大的孩童,正是侯府嫡长孙,陆成风。
前世,她将这孩子视如己出,熬坏了眼睛,熬弯了腰。
可这孽种长大后,顶替了她儿子承安的军功,强占了她闺女承宁,害得她全家死绝。
此刻,他正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皱,小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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