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
黄浦江码头。
“出云号”巡洋舰的舷梯缓缓放下，铺上了鲜红的地毯。
码头上，日本驻上海总领事、海军陆战队司令，还有一群穿着长衫或西装的自治委员会官员，早已在此等候。
日本军官们挺胸收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傲慢。
而那些日本人扶持的自治委员会的汉奸，则一个个点头哈腰，努力在主子面前挤出最谄媚的笑容。
“总领事阁下，久迩宫亲王殿下的座舰，真是雄伟。”一
个留着八字胡的自治委员会官员，凑到总领事身边，用蹩脚的日语奉承道。
日本总领事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紧紧盯着船舱出口。
没有人把视线投向江面。
更没有人会去在意，在“出云号”那庞大船身的水下阴影里，几个黑色的影子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钟定北对着身边的弟兄打了个手势，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朝着不远处那艘冒着黑烟的“海龙号”疏浚船滑去。
“海龙号”的甲板上，油污和煤灰混杂在一起，散发着一股呛人的味道。
梁承烬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人连体服，脸上也随意抹了几道油污。
看起来和船上那些真正的工人没什么两样。
他正站在那台巨大的起重吊臂下面，对着一个满脸焦躁的英国船长说话。
“史密斯先生，一切准备好了吗？“
那个名叫史密斯的英国人，是郑耀先通过军情六处的路子，用一箱金条“租”来的临时工。
此刻，他正用一块油腻的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脖子缩在衣领里。
“准备好了，先生。但这太疯狂了！绝对的疯狂！我们在攻击日本海军！他们会把我吊死在最高的桅杆上！”
史密斯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颤音。
“疯狂才好玩。”
梁承烬的声音很平静，他伸手拍了拍史密斯沾满油污的肩膀。
“他们没机会吊死你。做好你的事，你就能在苏格兰买个小城堡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快要吓破胆的英国人。
转身一跃，稳稳地跳进了悬挂在吊臂末端的巨大铁篮子里。
铁篮子内部，十名同样打扮的精锐已经各就各位。
他们或坐或站，手里全都拎着工具箱。
箱子里没有扳手和锤子，只有擦得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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