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的效率一向很高。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推门进来，将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拍在桌上。
“百乐门，三楼贵宾包厢。”
郑耀先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干。
“他倒是真会享受，自己的顶头上司刚进去啃窝窝头，他还有闲心去听靡靡之音。”
“他不是去享受，是去跟他的上线接头。”
梁承烬正在慢条斯理地用油布擦拭着一把柯尔特手枪的零件，闻言头也没抬。
他将滑套、复进簧、枪管一一装回，最后将填满子弹的弹匣“咔哒”一声推进枪膛。
“苏巧丽死了，日本人的情报来源就断了。久迩宫明天就到上海，他们现在比我们还急，急着想知道我们会不会有所行动。百乐门那种地方，龙蛇混杂，三教九流，是最好的接头地点。”
赵简之在一旁听得手心发痒，把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那还等什么？九哥，咱们现在就去抓人！我带队，保证把他囫囵个儿地提回来！”
“抓？”
梁承烬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赵简之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为什么要抓？我要让他自己，一步一步，乖乖地走进我给他准备好的笼子里。”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上海地图前，目光在上面缓缓移动。
“六哥。”
良久后，梁承烬才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紧绷起来。
“你马上以我的名义，给上海站剩下的那几个头头脑脑打电话。就说沈砚秋那老小子突发恶疾，已经被我送去医院抢救了。为了不影响刺杀久迩宫的‘雷霆计划’，从现在开始，由我，梁承烬，暂时接管上海站的全部指挥权。”
郑耀先点点头，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然后呢？放假消息？”
“对，告诉他们，计划有变。”
梁承烬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黄浦江码头附近的一处仓库上。
“原定在码头的刺杀行动，取消。新的行动方案是，等久迩宫的车队经过南苏州路的时候，我们引爆炸弹，制造混乱。然后，由行动队队长赵林，带领他的精锐弟兄一拥而上，乱枪击毙。”
郑耀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压低声音：“调虎离山？”
“不，”梁承烬转过身，脸上扯出一个森然的笑容，“是一石三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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