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沦为商品、沦为任人交易的苦力。
时隔十三年,这句呵斥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与蛮横的压迫,狠狠砸在他的脑海之中,瞬间撕开了他层层伪装的坚硬外壳,掀开了他刻意封存的陈年伤疤,让早已沉淀的惶恐、屈辱、绝望瞬间翻涌复苏。
紧随这句呵斥之后,铺天盖地、嘈杂混乱的人声汹涌而来,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彻底包裹了他的整个世界。
那是樟木头收容所监舍里,无数底层漂泊者的哀嚎与哭喊。是拥挤潮湿的囚笼中,日夜不息的绝望呜咽;是被无端囚禁、肆意拿捏的打工人,无助的挣扎与崩溃的嘶吼;是被筛选归类、强制登记、即将被转卖偏远工地的少年,最后的哀求与抗辩;是看守人员日复一日冷漠的训斥、粗暴的推搡、冰冷的呵斥。
那些声音,被时光尘封了十三年,被他刻意压抑、拼命遗忘、层层屏蔽,藏在心底最阴暗、最脆弱、最不愿触碰的角落。他以为早已随风消散、彻底释怀,以为早已被十三年的打拼、崛起、安稳彻底覆盖。可在心魔复燃、旧疾爆发的深夜,所有被压抑的声音尽数破土而出、汹涌复苏,环绕在他耳畔,循环往复、无休无止,日夜折磨着他早已残破不堪的神经。
“我没犯法,放开我!我只是出来打工的!”
年轻沙哑的嗓音,带着无助的颤抖、绝望的抗辩,是当年监舍里一个十八岁少年的哭喊。那个少年来自偏远山区,背着行囊千里南下,只想挣点碎银补贴家用,从未惹事、从未犯错、从未越界,却只因孤身无依、证件不全,被无端关押、肆意囚禁。他日日辩解、夜夜哀求,从最初的愤怒不甘,到后来的惶恐无助,最后彻底麻木空洞,最终依旧没能逃过被强制转卖黑工地的命运,从此杳无音信,成了乡村名册里永远的“不归人”。
“我是来打工的,不是来坐牢的!凭什么抓我!”
粗粝悲愤的嘶吼,带着成年人的不甘与绝望,是一个常年在流水线熬工的中年务工者的呐喊。他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日夜颠倒、埋头苦干,本本分分赚钱养家,从未招惹是非,却在一次下班途中被无端带走,关进幽暗囚笼,数年积蓄被消耗殆尽,辛苦打拼的人生被彻底打乱。
“不要把我卖掉,我不想去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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