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差,乱糟糟地贴在干瘪的头顶,常年沾满水泥粉尘、泥土污渍,从未有过片刻整洁,也从未有时间打理。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密密麻麻、深深浅浅,层层叠叠爬满额头、眼角、脸颊,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日复一日的劳累、年复一年的隐忍与无处诉说的无奈。
常年的风吹日晒、露天劳作,将他的皮肤晒成黝黑粗糙的深色,肌理干裂、暗沉无光。数十年的重力劳作,彻底压弯了他的脊椎,让他无论站立、行走、劳作,永远都是一副微微佝偻、小心翼翼、卑微怯懦的姿态,仿佛一辈子都在低头忍让、躬身求生,从未挺直腰杆、堂堂正正活过一次。
老川的性子,是被底层苦难彻底磨平所有棱角、耗尽所有底气后的极致温顺与怯懦。他一辈子老实本分、勤恳耐劳、谨小慎微、与世无争。从年少吃苦吃到年老,一生都在忍让、妥协、隐忍、退让,从未与人争执口角、从未惹是生非、从未贪心算计、从未敢反抗半分不公。
平日里在工地,他说话永远轻声细语、小心翼翼,语速缓慢、语气卑微,生怕声音稍大、动作稍急,就招来工头的不满、打手的刁难。每次远远看见工头、打手走来,他都会第一时间主动低头、侧身避让,眼神躲闪游离,不敢抬头对视、不敢稍有怠慢。哪怕无端被呵斥、被辱骂、被推搡、被迁怒,他也只会默默咬紧牙关、垂下头颅,将所有委屈、愤怒、不甘尽数咽进腹中,不辩解、不反驳、不反抗、不抱怨。
闲暇之余,别的工友或是扎堆闲聊、抽烟解闷、吐槽诉苦、嬉笑打闹,或是偷懒摸鱼、短暂松弛。唯有老川,永远独自蜷缩在工棚最角落、工地最偏僻的位置,要么默默擦拭磨损的工具、整理散落的物料,要么闭目养神、静静恢复体力,安静得近乎透明,安静得常常让人忘记他的存在。
后来日子久了,我时常趁着深夜工棚寂静、众人沉睡的间隙,和他低声闲谈几句,才慢慢知晓他背后的人生与无奈。他的老家在川蜀深山乡村,土地贫瘠、家境贫寒,家中老伴常年体弱多病、药不离口,无法劳作、常年休养。家里还有两个年幼的孙辈,尚且年幼读书、需要照料开销。儿子儿媳常年在外务工、漂泊不定,极少归家,也难以补贴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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