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走的车辆,细碎的动静遥遥传来,鲜活又热闹。一根根高高竖起的电线杆笔直挺立,纵横交错的电线切割着澄澈湛蓝的晴空,这是荒野从未有过的人间景致,是文明、烟火、生机的象征。
这就是樟木头。
是我昨夜拼死逃亡、一路奔赴的唯一生路,是我们兄弟二人脱离炼狱、重获自由的落脚之地,是真正包容百态、藏着生计、藏着希望的市井人间。
身侧的阿明,状态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他的小手始终紧紧攥着我的掌心,薄薄的掌心里浸满了细密的冷汗,温热又湿润。这不是恐惧的冷汗,而是长久压抑后的紧张、陌生环境的拘谨,以及对崭新世界的无限好奇。自逃出黑工地以来,他的情绪始终被惶恐、疲惫、后怕包裹,眼底满是阴霾与怯懦,可此刻,望着前方鲜活热闹的集镇,那些沉积已久的负面情绪正一点点消散、褪去。
他微微仰着稚嫩的脑袋,脖颈绷出纤细单薄的线条,澄澈的眼眸睁得圆圆的,一瞬不瞬地望着前方的人间盛景。那双曾经盛满恐惧、惶恐、麻木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从未有过的光亮与鲜活,像是沉寂多年的湖面,终于迎来了破晓的晨光,熠熠生辉,澄澈动人。先前久久滞留在眼底的阴霾、灰暗、怯懦,被这片热闹鲜活的人间景象彻底冲淡、消融,消失得无影无踪。
“哥,好多人。”
他小声呢喃着,嗓音轻柔得像拂面的微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敬畏,还有孩童独有的纯粹惊奇。语气很轻,生怕稍稍大声,就会打破眼前这份陌生又美好的热闹。
我低头看向身侧的弟弟,细细打量着他久违的鲜活模样。
他的小脸依旧苍白憔悴,没有半点血色,唇瓣依旧干涩起皮,肩头的淤青伤痕依旧刺眼,可眉眼间的死气沉沉早已褪去。微微抿起的嘴唇带着一丝拘谨,小巧的下颌悄悄绷紧,单薄的身子微微挺直,一举一动都透着初入新世界的局促与不安。
我心底酸涩翻涌,五味杂陈。
在黑工地暗无天日的三年里,我们的世界只有高墙围起的方寸天地,只有干裂的荒地、生锈的器械、打手冰冷凶恶的脸庞。每日相伴的,只有无休止的苦力劳作、不分缘由的打骂欺辱、食不果腹的煎熬、暗无天日的压抑。我们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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