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盯着院里那扇窗,“念冬现在小,谁抱都乐,谁给口饭都笑。以后呢?她会跑,会问娘在哪里,会问家在哪里。你一个连长,打仗行,换尿布都能把布绑反。”
沈厉川看了她一眼:“现在不绑反了。”
“那是被我骂出来的。”
“嗯。”
姜小草被他这声“嗯”堵得差点笑出来,又忍住了:“我不是说你带不好她。你护她,全连都看得见。可行军打仗不是过小日子,你今天脚烂成这样,明天要是又有仗,你背着她冲,还是把她交给谁?”
“交给你。”
这话落得太稳,姜小草反倒愣了一下。她别开眼,指尖抠了抠瓦缝:“我可没答应给你带娃。”
“念冬听你的。”
“她听我的,是因为我手里有水,有布,有时候还有半块红薯。”
“她也信你。”
姜小草嘴硬惯了,这会儿却没接上。屋下传来陈麻子的声音:“骡总,你别光吃草啊,你给俺留点脸,俺跟你说话呢。”
周大勺迷迷糊糊骂了一句:“陈麻子,你再吵醒念冬,我拿锅盖扣你脑壳。”
“俺跟骡总汇报工作,又没跟你汇报。”
“骡总都嫌你烦!”
屋顶上两人听着下面拌嘴,紧绷的气松了些。姜小草把衣角往沈厉川腿上又拽了拽,语气装得不在意:“你还没回答我。”
沈厉川望着远处黑下去的山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先带她走到队伍要去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让她吃饱饭,睡暖炕,不用听枪响,不用在草地里找草根。”
“说得倒轻巧。”
“本来就不轻巧。”沈厉川声音不高,“我没想那么远。打仗的人,想远了容易手软。可念冬在,我又不能不想。”
姜小草侧头看他。月光照在他左脸那道疤上,平时凶得能吓哭土匪的脸,这会儿被夜色磨得没那么硬。他手掌粗,指节上全是裂口,搭在旧军衣上时却收着力,像怕压坏什么。
“你怕不怕?”她问。
沈厉川答得干脆:“怕。”
姜小草挑眉:“沈连长也有怕的?”
“怕她饿,怕她病,怕我哪天没护住她。”
屋下忽然安静了一瞬,像连风都绕开了这句话。姜小草低头摸了摸自己肩头旧伤,声音也轻了:“那就多活几天。你活着,她就多一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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