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麻子脸上那点贫劲没了,趴回枪后,眼神凶狠。
江面上,先头船还在往对岸靠。船头战士挥着红布,吼声被水声撕碎,却还是能看见那股不要命的劲儿。
敌人急了,几挺机枪一齐朝木船扫。船板被打得木屑飞溅,一个划桨的战士倒下,旁边的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接过桨继续划。
赵铁山牙关咬得咯咯响:“老沈,不能让他们火力抬头!”
沈厉川抓起驳壳枪,声音冰冷:“全连听令,三轮齐射后,手榴弹招呼!三!”
枪声短暂停了一瞬。
“二!”
敌人以为红军火力变弱,碉堡里的机枪口探出来半截。
“一!打!”
一连所有枪口同时喷火,紧接着,手榴弹从乱石后飞出去,砸向对岸火力点。爆炸声连成一片。
对岸火力被压下去一截,江上的木船趁着这个空隙,往前猛蹿了十几丈。
“快!划过去!”
“冲啊!”
喊声混着水声,轰鸣在河面上空。
山洞里,念冬忽然挣了一下。
姜小草赶紧低头:“咋了?是不是耳朵疼?”
念冬摇头,小手从怀里摸出硬牛肉干,那是周大勺偷摸给她留的。她把牛肉干递到洞口方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爹爹,吃。”
周大勺再也忍不住,背过身哽了一下,又粗声粗气地骂道:“沈厉川你个狗东西,可得活着回来吃啊!”
就在这时,洞口挡着的破木板忽然啪嗒一声晃了晃,一缕凉风钻进来。念冬脖子上的银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叮当。
姜小草猛地抬头,外头的树梢开始摇了。
起初只是几片叶子翻白,紧接着,江岸边的尘土腾空而起,顺着河面往对岸卷去。
前线的沈厉川也察觉到了不对。他眯起眼,看着脚边碎草齐刷刷地倒向大渡河对岸,胸口那颗野核桃忽然又硌了他一下。
赵铁山趴在旁边,嘴里的旱烟袋都忘了咬:“老沈,你看这风……”
话还没说完,一股更大的风从红军这边的山坳里呼啸着扑出来,卷起黄沙,直直地冲向敌军阵地。
对岸碉堡口瞬间黄沙漫天,敌人的机枪声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