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老老实实在工位上埋头干活的瘦小身影。
这两个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脉搏有问题。”
他把霍辞的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庭审上连续高强度对抗两个小时面不改色的人,不可能有心脏病。
翻十四箱合同三个小时不带喘的人,不可能有心脏病。
那别的原因?
陆司宴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慢慢收紧。
他不敢往下想。
又忍不住往下想。
她这几个月不喝咖啡,只喝温水。
她反复恶心呕吐,说是慢性胃炎。
她的脸比刚来的时候圆了。
她弯腰捡东西时,第一反应永远是护住小腹。
每一条单独拎出来,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但全部攥在一起……
那个解释就只剩一个了。
陆司宴双手撑在桌面上,十指深深嵌进黑胡桃木的纹理里。
“陆司宴,你是疯了吗?”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自嘲。
“什么时候开始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的?”
“还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女人。”
说到毫不起眼四个字,他自己都停顿了一下。
模拟法庭上碾压全场叫毫不起眼?
被壁咚在门边还敢给他钉软钉子叫毫不起眼?
他什么时候开始自欺欺人了?
陆司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松木香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弥散开来,混着台灯灯管微弱的电流声。
他把三样东西收拢,截图和存储卡夹进文件夹,许知夏的档案照也叠在一起。
愣了两秒,站起身走向墙角的档案柜。
手伸到柜门把手上,停住了。
指尖悬在冰冷的金属拉手上,身体不由转了个方向。
直接打开了旁边那个只有指纹锁的私人保险柜。
那个保险柜里只放三样东西:陆氏核心股权协议,他个人的基因检测报告,还有一份遗嘱。
全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文件。
嘀的一声,指纹解锁,保险柜门开了。
陆司宴把许知夏的文件夹放了进去,锁上。
他盯着保险柜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陆司宴,你把下属的档案照锁进放遗嘱的保险柜里。”
“你要不要再给她设个灵位?”
他烦躁的扯了一下领带,转身走向落地窗。
百叶窗的缝隙里,办公区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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