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匹黑马,骑得不太习惯,每隔一阵就要调一下坐姿。他腰间那只荷包被匆匆洗过,可褐红的血渍已经洗不掉了,将原本的布色染得斑斑驳驳。
整个队伍前列只听得见杨二的声音。他骑马走在肃王另一侧,嘴里却喋喋不休。
“你们瞧见没,那厮还想翻上我的马,我刀虽掉了,但我一个鹞子翻身……”他一边说一边比划,一只手松开缰绳抡了个圈,险些把身后亲兵的头盔掀了。杨二自己也没察觉,继续说,“鹞子翻身!那厮当场就懵了!”
他啰里啰嗦说了一大串,没得到什么回应也不气馁,时不时扭头看肃王,又看看进宝,咧嘴露出一个傻气的笑来。
“进宝那功夫就不行,没两把力气,就马术还能入眼。”他点评起来,下巴一抬,冲着进宝的方向努了努。进宝被叫了两声才抬起眼,像是从很深的倦怠里被叫出来的。嘴角抿着,整个人裹在件宽袍子里,马儿一颠便晃晃荡荡。
杨二嘴里不留情:“身子骨弱,还得练。”
肃王左手缠了白布,只靠右手控马。他不怎么回应杨二,但眉心是松松的,被渐渐升起的日头熏得有些昏昏然。那场仗打完了,人也就跟着松了一点。
“小舅舅,得了吧,”他用下巴点点进宝,露出点笑影来,“你跟人鹞子翻身,后心儿差点叫旁人攮个洞。还是进宝冲上去,我拿刀挑开的。”
杨二瞧着肃王,正瞧着他笑着露出隐约的虎牙。也许是刚打完一仗浑身舒坦,他忽觉得这张脸和另一张更为稚嫩的脸重合了,那时这小子才到自个儿腰那么高……
“净拆我台,你这小子……”他竟伸手去揉肃王的头。
肃王没来得及躲,脸上表情僵住了。
进宝在旁边看着,轻轻嘶了一声,半真半假地开口:“杨二将军,你怎么揉王爷的头?这可是大不敬。按理该治罪的。”
杨二的手悻悻缩回来,脸上浮起一点慌:“我,我这不是那个啥嘛,嘿嘿。”
肃王反应过来,佯怒顺着进宝的话往下说:“是该治罪。依我看,得罚小舅舅作诗一首。”
杨二脸垮下来:“作诗?还不如打我板子。”可肃王板着脸,他便蔫儿了,闭上眼,一只手展开,竟真摇头晃脑地做出作诗的样子:“紫微星动照京华,王爷头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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