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实在在的触感,和她自己滚烫的体温交织在一起,又生出一种扭曲的、近乎虚脱的踏实。
进宝靠在枕上,闭上了眼。
最初的感觉,是冷。一种从脏腑深处渗出来的、药石难及的寒意。这寒意伴了他一路,从围场失血濒死的雪地,到马车颠簸的黑暗,再到醒来后这间炭火烧得再旺也驱不散的屋子。这冷是死的味道,是身体在提醒他,他曾离那条线有多近。
然后,是触碰。小心翼翼的,带着颤抖的捧握。很轻。
紧接着,是包裹。一种全然接纳的、柔软而滚烫的包围。她的胸腹贴上来,将他严严实实地搂住,密不透风。
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不是抗拒,而是一种贪婪的汲取。仿佛那点暖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而他的身体在意识之前,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感觉很陌生,不仅仅是简单的舒适。更是一种更令人怔忡的东西——他正在被温暖。
他没有抽回,也没有任何赞许或抚慰。
只是任由这份越界的、蠢笨的温暖持续。仿佛这片刻不合规矩的贴近,是他从鬼门关捡回这条残缺性命后,理应享有的一点慰藉。
窗纸外,天色由沉黑转为一种混沌的鸭壳青。遥远更鼓的声音,被厚重的宫墙与帘幕滤得模糊不清,像另一个世界无关紧要的叹息。
满室唯有烛芯燃烧的细微嘶响,炭火偶尔的噼啪,以及……春儿极力压抑的、却依旧漏出些许的、急促的呼吸声。
这方被药气与暖香包裹的空间,仿佛从庞大而冷酷的宫廷中割裂出来,成为一个短暂而扭曲的茧。
他是茧中沉默的核心,而她,是拼尽全力发热、试图温暖核心的那团混沌的丝。
他甚至,在她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放松力道时,无意识地,将脚往她怀里抵了抵。
像一个索求无度的孩子,又像一个确认所有的主人。
直到——
门外传来小德子压低的声音:“进宝公公,您要见的人……到了。”
怀中的脚,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像是一个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苏醒。
春儿浑身一僵,如梦初醒,慌忙松开手,手忙脚乱地将那双脚塞回锦被,脸颊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
进宝已经敛去眼中所有幽微的波动,目光沉静如古井。
“去那儿。”他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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