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暮光在空气里慢慢化开。
——
她没想到这样快。
当晚进宝就来了,跟新调来的张嬷嬷说了几句“内务府缺人手”。春儿早已收拾妥当——淡绿绸缎宫装熨得平平整整,鬓边别了两朵借来的红绒花,在灯下颤巍巍地鲜亮着。
跟在进宝身后穿过宫道时,她脚步轻得几乎要飘起来。发间绒花一颤一颤,像两只停不稳的蝶。
“出息。”进宝头也不回。
春儿抿着嘴笑,不敢应声。
——
内务府前院的芦席大棚里,热气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几十张长桌连成一片,宫人们穿梭其间,端菜、撒席、添酒,忙得像滚水里的饺子。
进宝把她交给御膳房的王嬷嬷。那嬷嬷圆脸富态,笑起来眼睛眯成缝。
“这丫头看着结实,实则身子骨弱,总病。”进宝低声嘱咐,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公事,“别让她碰冷水,别搬重物——做点传菜撒席的轻省活就行。”
春儿站在一旁,忽然想起小时候村里的富户。那人送儿子去学堂时,也是这般一边叮嘱孩子“听先生的话”,一边又偷偷塞给先生半块银锭子——“孩子笨,您多费心”。
她鼻尖微微一酸,慌忙低下头。
——
宴期第三日,出了事。
长春宫的人来了。碧儿穿着水红色新裳,带着嬷嬷太监刚落座,就跟邻桌储秀宫的人呛了起来。不知谁先动了手,一个储秀宫的小宫女被推倒在地,汤菜泼了一身,坐在满地狼藉里呜呜地哭。
春儿正端着一托盘炙羊肉路过。
她放下托盘蹲下身,把小姑娘扶起来,又掏出自己的帕子给她擦脸。然后指着碧儿那桌——桌上八宝鸭才动了两筷,水晶肘完好无损。
“储秀宫的姐妹们坐这儿吧。”她声音不高,却清晰,“菜还热着。”
碧儿“嗤”地笑了。
“我当是谁,”她上下打量着春儿那身绿绸衣裳,“攀上阉人的高枝,果然不一样了——都敢在我眼前充起管事姑姑了?”
四周瞬间静下来。几十道目光扎过来,春儿能感觉到后背刺痒。
她应该害怕的。从前的春儿会缩起肩膀,会发抖,会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可此刻她站着,背挺得笔直。只悄悄将手在袖子里攥紧。
“碧儿姐姐慎言。”她开口,声音竟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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