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面颊滚落下来,“这么,这么多年,他就流落在外,受,受了这么多苦......还有祖父,竟然,竟然是......”
她痛苦地闭上眼,睫毛剧烈地颤着,泪水从紧闭的眼缝中挤出来,止都止不住。
净檀同她无意间提起过的那些过往——如何在街巷里乞讨,如何被秀才收养,如何在洪水中失去记忆,如何在深山里挖树根充饥——桩桩件件,此刻都像是回旋镖般,狠狠地扎在她心上。
她那时候听完还叹了一句“你当真是命硬”。
如今才知道,那个笑着说出这些苦难的少年,是她的亲弟弟。
她错过了他十几年。
那些靠着“命硬”绝处逢生的每一次险境,都是净檀面临死亡最近的时刻,也都是她许知雪最有可能失去自己亲弟弟的时刻。
净檀在外面吃尽苦头,而她自己却在许府里锦衣玉食、安安稳稳地过了这么多年。
哪怕净檀到了她面前,她也丝毫没认出他,竟还说出这样的话。
许知雪缓缓将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剧烈地发颤,终是哭出了声。
这场哭泣,不仅是因为净檀,亦是因为许知霏。
知霏啊,知霏。
她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好妹妹,真的从一开始就在骗她,真的会如此费尽心机算计她的性命。
她其实原本都接受了许知霏同刘氏早就相认的事。
只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哄着自己相信许知霏是无辜的、是被刘氏撺掇的。
她不愿失去许知霏这个妹妹,也不愿过往那些美好都是虚假的。
可现在,终究是她在自欺欺人。
见许知雪哭成这副模样,薛桃一时间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给她递着帕子。
等许知雪哭够了,她才提出要回府去。
许知雪的决定在薛桃的意料之中。
这本就是他们许家的事,崔向东就算再想帮许知雪摆平一切,他终究是外人,如今许老爷子不能做主,一切还是要看许知雪和许老夫人的意思。
于是,薛桃立马命人备好马车,同许知雪一起赶了回去。
到了许府,薛桃和许知雪才知道许老爷子已经醒了,而许知霏和许父则被压去了祠堂,显然是要重罚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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