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守诚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放下笔,对着红纸吹了吹。
“爸,您这是——”
傅振山没抬头,把写好的红纸递给他。纸上是他苍劲有力的字迹:
“振山、玉琴谨启:
结缡七秩,寒暑偕行。蒙岁月垂怜,得白首相守。
兹定于腊月二十六日,于傅氏老宅,补办嘉礼,庆白金之盟。
薄备小宴,恭请诸位世交亲朋莅临,共证余年白首之约。”
傅守诚站在原地,望着纸上端庄古朴的字句,鼻尖发酸,喉咙一下子就堵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
爸妈结婚那年,兵荒马乱的,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吃,姜玉琴连件红衣服都没有。
七十年啊,从青丝走到白发,从战火走到和平,从一无所有走到儿孙满堂。
原来这个闷了一辈子、从来不会说软话的老头子,什么都记在心里。
“愣着干什么。”傅振山把请柬从他手里抽回来,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信封,
“明天一早,你叫上你大哥几个,亲自去送。就那几家老交情,别多请,太闹腾。”
“知道了。”傅守诚接过信封,声音比平时轻了好几分。
“还有,”傅振山又补了一句,耳朵尖又开始发红,“别告诉你妈。”
傅守诚看着他故作严肃的脸,忍不住笑了:“好,保证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