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进来。
第一次给人缝伤口,她手抖得像筛糠,针戳进自己的手指,血珠冒出来,她含着手指吸了吸,咬着牙继续缝。
卫生员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手上没轻没重,伤员疼得嗷嗷叫,她就接过手来,放轻了动作。
她不善言辞,翻来覆去就几句安慰的话,但声音又柔又轻,伤员们看到她来换药,都会悄悄松一口气。
傅振山那时候每天只睡一两个时辰,忙得脚不沾地。
他的衣服破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就会发现已经缝好了,针脚细密,和别人缝的粗针大线完全不一样。
他站岗的时候,她会远远地端一碗热水过来,放下就走,一句话也不多说。
有时候他回来晚了,伙房的锅里总会留着一碗热粥,用棉絮裹着,凉得最慢。
而傅振山也会在外出归来的时候,给她带上几颗水果糖,不经意地放到她的医疗包里。
冬天冷,她的手冻得裂了一道道口子,给伤员换药的时候,血珠会渗出来。
第二天早上,她的床头就多了一副歪歪扭扭的手套,是傅振山用自己军大衣的袖子剪的,针脚粗得像蜈蚣,却缝了三层,连指尖都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辫子长,干活的时候总散,原来的头绳断了,就随手扯了根草绳系着。
没过两天,她的枕头边就多了一根搓得紧紧的红头绳,是用红布搓的,有点扎手,却格外结实。
这些细碎的小事,像雪一样,悄无声息地落在两个人心里,慢慢积了厚厚的一层。
真正让两人走近的,是一个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