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六品主事,当年卷入一桩旧朝粮案里。本是受人牵连,可那时朝局混乱,上头急于定罪结案,吕家不肯攀咬旁人,又拿不出有力证据自证清白,最后落了个罢官贬黜、举家流放边地的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洪水搅得一片狼藉的道路。
“说是流放,实则与罪奴无异,世代都要出人头入军营服兵役。几代人都困在这穷僻边境里,不得回京,不得入仕,连良田都轮不上他们。能在这儿站稳脚跟,当上一村之长,已是吕家几代人谨小慎微苦苦撑下来的结果。”
湘王侧眸看她,声音轻了些。
“所以吕大壮性子谨慎、守规矩,不是天生胆小,是一家子被当年的案子吓怕了,也熬怕了。”
李小草沉默了一会,是对吕家的遭遇感到不公。
“不过现在好了,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他们家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往后既可以参加科举,又可以回京,总算是熬出来了。”
湘王轻轻点头。
“就算没有大赦天下这事,到了吕梁山这一代,他们家也算熬出来了。”
提到吕梁山,李小草想到李桂兰。
吕家如今看着是乡下村长,家境普通,可到底祖上出过官,门风底子在。
不是那种粗鄙蛮横、只知算计的人家。
吕梁山人稳重踏实,做事有分寸,对桂兰也是真心实意。
若是李桂兰能安安稳稳嫁过去,守着本分好好过日子,不必再担惊受怕,不必看人脸色,这般归宿,于她而言,已是难得的好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