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灵柩安然运回大乾之后,再行隆重的葬礼,届时自有朝廷遣使吊唁,礼部定仪,那才是他该有的体面。"
这番话答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眼下寒酸的缘由,又抬出了曹景隆"一生尚俭"的品格来堵口子,还顺带把未来的事情推给了遥远的朝廷,叫人挑不出毛病来。
岛津义久听了,嘴巴张了张,像是想再说什么,但似乎又被堵了回去。
他眼珠子转了两转,忽然使劲摇了摇头,双手在胸前连连摆动,一副"这可万万使不得"的急切模样:"这怎么能行呢!回大乾怎么办是大乾的事情,可如今人是在九州岛上走的,就在我们九州岛地面上。若是我们这些九州岛的大名连这点孝心都尽不到,连一场体面的葬礼都操持不起来,传出去,岂不是显得我们九州岛人不懂事、不识礼数吗?这让天下人怎么看我们?让大乾朝廷怎么看我们?"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声调都拔高了几分,仿佛曹景隆是他亲爹似的。
说完他也不等司马广孝回应,立刻转过身去,冲着站在门帘边上的一个侍卫招了招手。那侍卫快步上前,从怀里摸出一方小小的砚台和一支用秃了头的毛笔,又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张对折的宣纸,一并捧到岛津义久面前。岛津义久接过来,也不讲究什么桌案,直接就这么蹲在地上,把纸铺在自己膝盖上,蘸了蘸墨,开始运笔如飞地写了起来。
他写得很快,字迹说不上好看,但胜在熟练,一看就是个平时没少写信联络的人。
司马广孝微微侧过身,目光不着痕迹地凑了过去,在岛津义久的手腕边上扫了几眼。
只见那纸上写着几行歪歪斜斜的汉字,夹杂着不少倭国本土的假名,连蒙带猜大致能读明白意思:"咱九州岛的兄弟姐妹爷们娘们能不能给走个面儿,走个面儿。咱九州岛九十多万人口,各家受累,各家走个面儿,把曹大人的葬礼规模带起来,咱风光大葬就有了。我岛津义久谢谢大伙。"
司马广孝看到这几行字,捻动佛珠的手指顿了一顿。他微微挑起一边眉毛,语气里带着几分的好奇,开口问道:"岛津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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