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王那档子事,张居正确实有公报私仇的成分。
辽王朱宪??当年在湖广的时候,得罪过张居正,这笔旧账张居正记了二十年。
但公报私仇不代表事情本身是错的。
辽王在湖广干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够砍头。
张居正不过是借着清查宗禄的由头,把该办的人办了。
手段不干净,结果是干净的。
赵宁用的也是同一套逻辑。
他把票拟折好,搁在案角。
明天一早,这份票拟会送进司礼监,冯保会用印,然后以圣旨的形式发下去。
小皇帝那边不用操心。
朱翊钧正是对赵宁言听计从的年纪。
赵宁说复张居正的官,朱翊钧不会有第二句话,李太后更不会。
换句话说,赵宁的话,就是圣旨。
赵宁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把案上的纸角吹得翻了翻。
京城的夜很静。
街面上看不见一个人影,远处城墙上的灯笼隐约可辨。
但赵宁知道这座城今晚一点都不安静。
朱载堉被拿的消息,这会儿大概已经出了城门。
那些藩王们养的坐探、掌柜、管事太监,一个个比兔子跑得还快。
让他们跑。
消息传得越快越好。
赵宁回到案前坐下。
他还有一件事要办。
他另拿了一张纸,写了一封手札。
不是公文,是私信。
收信人是张居正。
信很短,统共三句话。
第一句:“即日官复原职,诏令明晨下发。”
第二句:“宗人府诸事,由你全权料理,不必事事请示内阁。”
第三句最短,只有六个字——“放手去做,别怕。”
赵宁写完这封信,把它用火漆封了口。
“赵福。”
门外候着的赵福应声进来。
“这封信,天亮之前送到张居正手上。”
赵宁把信递过去,“亲手交给他,不要经别人的手。”
赵福接过信,没多问一个字,转身出去了。
赵宁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在脑子里过一遍接下来的局面。
朱载堉进诏狱,是投石问路。
张居正官复原职兼掌宗人府,是亮刀。
两件事同一个晚上办,传出去的信号再明白不过——首辅赵宁要对宗室藩王动手了,而且不是小打小闹,是要从根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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