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的,冒着热气。
整个马市寂静了。
所有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争吵、铜秤落案的响动,全部在那一瞬间抽空了。
几百双眼睛钉在李成梁身上。
女真人看着他,蒙古人看着他,汉商看着他。
没有人出声。
李成梁把刀横在身前,斗篷的下摆擦过刀面上的血,他顺手在袍角上蹭了一下,还刀入鞘。
“周定邦。”
身后一个三十来岁的武官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末将在。”
“即日起,你接抚顺守备。”
“是。”
李成梁转过身,面朝马市。
几百号人缩在摊位后头,有人腿已经在抖了。
他开口,声量不高,但马市的格局窄,声音顺着两排木棚子传出去,每个角落都能听清:
“互市是边境的命脉。你们做生意,朝廷收税,关外的部落换到盐铁布帛,大家都有活路。”
停顿。
“但规矩是规矩。大明的关城,就按大明的法度来。该开市的日子不开,该禁的东西偷卖——”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的尸身。
“就是这个下场。”
没有人应声。连马都不叫了。
李成梁不再看他们,转身往守备衙门方向走。
周定邦快步跟上,一面走一面低声汇报关城的人员和库存。
李成梁听了一半,打断他:“城里的大户,姓佟的那家,粮庄在什么位置?”
周定邦一怔。他刚接手,这些还没来得及摸清楚。
“这……末将初来乍到——”
“北街拐角往东,第三条巷子进去,青砖门楼上挂着佟记的牌匾。”
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李成梁停步。
一个半大孩子站在参行的木棚子旁边,皮袄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腰间系着条旧皮带,没挂褡裢——刚才花光了。
十二三岁的年纪,身量还没抽条,但站在那儿腰杆挺得很直。
“你怎么知道我找佟家?”李成梁偏了下头。
“您问粮庄位置,抚顺城里做粮食生意的大户就那么两三家。
佟家最大,仓里压着今春的新粮还没出手。”努尔哈赤顿了一下。“但佟家的人不好说话。”
“哦?”
“佟掌柜每月十五出货,只认老主顾。生人上门,他连茶都不给你倒。”努尔哈赤拍了拍怀里那卷油布包的人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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