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
雨过天青的瓷罩拢住烛火,将半间屋子都浸在冷浸浸的柔光里。
晏沉推门进去时,寒妃正坐在下首客座位那把紫檀木圈椅上。
手边茶点丝毫未动,茶汤也已凉透了,水面凝着一层薄膜。
听见门响便微微侧过头来,兜帽边缘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下颌。
“昭王殿下可让我好等啊。”
她尾音微微上扬,压着不满。
晏沉笑了一声。
“姨母今日如此见外?”
说着不紧不慢地走到书案后坐下,靠进椅背后抬眼看向她。
“上回不还叫我沉儿吗?”
寒妃帷帽下的脸绷了一下,沉默几息后,才将语气又放软。
“沉儿……”
晏沉却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抬起手,轻轻朝他她摆了一下。
“罢了……还是就称昭王殿下吧,听着委实要顺耳多了。”
寒妃脸色又不好看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被戏耍的怒意压回喉咙,直截了当地开口。
“今日御书房里,殿下为何不咬死拓跋淮无?反而步步退让,就任他将脏水泼到含章身上?”
晏沉闻言,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换上一副无奈的神色。
“姨母这是冤枉我了。”
“拓跋淮无一向与我不睦,今日又伤了我的王妃,我这人睚眦必报,自是恨不能杀之后快的。”
“可今日人证物证俱在,陆飞远临死前一口咬定是贵妃娘娘指使,我就是想帮忙,也有心无力啊。”
“可是……”
“姨母放心。”
晏沉没给她说完的机会,语气温和地笑着安抚,“这案子既已到了三司手上,我自然有法子让这事大事化小,不会让她真出事的。”
他说着,俯身拉开书案右侧的抽屉,从一叠信函底下抽出一只素色信封搁在桌面上,两根手指抵着信封边缘,朝她的方向推过去。
“这是拓跋淮无留在景国的两个重要暗桩的据点位置,算是本王对公主今日所受委屈的一点补偿。”
寒妃的目光落在那只信封上,迟疑了一瞬才伸手拈起来。
捏住封口边缘抽开,取出里头薄薄一张信笺,就着烛火展开。
烛火在信纸上跳跃。
上头不仅写明两个暗桩地点,连领头人姓名、接头暗号、换防规律都列得明明白白,极尽详细。
她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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