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小声议论:
“这仓库塌了怎么会有骨头啊?”
“谁知道呢,听说这仓库几十年前就堆东西了,不会是以前就埋在里面的吧?”
“以前?那不就是红星机械厂的时候?这骨头……不会是厂里的人吧?”
“别乱说!”有人压低声音呵斥,“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说话的是机械厂以前的老会计,张婶。她看见我,脸色瞬间变了,眼神躲闪着,转身就往人群外挤,连伞都忘了撑。
我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这时,法医拿着证物袋走到民警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民警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拿出对讲机开始汇报。我听见他断断续续地说“骸骨”“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很久了”“需要进一步尸检”。
死亡时间很久了……
我猛地想起手里那份登记表上的陈建军,想起小时候大人们讳莫如深的语气,想起张婶躲闪的眼神,还有那枚被装进证物袋的旧徽章。
雨还在下,冲刷着旧仓库的断壁残垣,也冲刷着这座小镇藏了三十年的秘密。我站在雨里,浑身冰冷,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从这场暴雨冲垮仓库后墙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藏不住了。
而我,这个负责整理旧档案的外来者,好像被卷入了一场早已注定的风波里。
那枚徽章,还有陈建军这个名字,像两根细小的针,扎进了我的心里。我攥紧了手里的伞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管里面埋着的是谁,不管大人们在怕什么,我都得查清楚。
为了那个消失了三十年的故人,也为了我心里那份莫名的不安。
雨幕里,警灯依旧在闪着,红蓝交替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一半是惊慌,一半是沉默。而我知道,从今晚开始,永安镇平静的日子,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