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我让人找到你带回来,是因为有几句话想当面跟你说。说完之后你自己决定——是留在洛阳做个庶民,还是去邺城做个富家翁,或者往辽东去也好。天大地大,你总归有个活路走。"
司马炎怔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被审问、被羞辱、被押到菜市口斩首示众。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场景:对面的仇人端着一碗麦茶,用最平淡的口吻告诉他"你还有活路走"。
"为什么?"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父亲和你斗了大半辈子,我司马家和你……"
"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刘封打断他,"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我二十岁那年被人从房里拉出去要赐死,那晚上我想明白了一件事——父辈的债不该由子孙来背。你父亲造的孽,你祖父造的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做过什么对不起天下人的事?"
司马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答不上来。他做过什么?他锦衣玉食地长大,二十岁被封晋王世子,带着十八万大军去守长安,然后在城破那天弃了盔甲钻山沟。这一路上他没杀过一个人,没下过一道要人性命的军令,他甚至没真正握过刀。
"你没有做过。"刘封替他答了,语气很轻,"所以我不杀你。我杀过的人,每一个都双手沾满了别人的血。你手上干净的,我下不了这个手。"
司马炎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指腹摩挲着曹丕帛书边缘那些被虫蛀出的小孔,忽然低声问:"你……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句?"
"'父辈的债不该由子孙来背'。"司马炎抬起头望他,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亮起来,像久雨后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的天光,"你自己信这句话吗?你……你是刘备的儿子,你接的是刘备的江山。你难道不是在替父辈打仗?"
刘封望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司马炎望着窗外渐升的日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替先帝打江山,不是因为他是父亲,是因为他做的事是对的。他要匡扶汉室、要百姓安居、要让这天下不再乱下去——这些是对的。而你父亲——你祖父——他们做的事是对还是错,你心里比我清楚。"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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