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站了起来,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荫凉底下。正午的日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肩背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斑,像金色的碎银子撒在青灰色的袍子上。他背对着孟先生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脑海中某幅已经被他反复琢磨了很多遍的图景,然后转过身来,面容逆着光看不太清楚,但声音里有种清晰的穿透力。
“他布的是‘地火引’。”
孟先生猛地从青砖上站了起来,幅度太大险些趔趄了一下,扶着井台站稳了才急急追问:“地火引?你把话说清楚——那不是一百多年前封阵老阵师用来炸毁阵基的禁阵吗?谁教他的?他怎么会……”
“我不知道谁教他的。”苏寒走回井台边,蹲下来用手指在那三块冒白气的青砖缝隙边缘划了一圈,“但我能肯定他布的就是这个。地火引的布阵手法有几个逃不掉的特征:阵眼必须设在阵基的正上方,阵纹必须以井口为中心向外螺旋延伸,阵图里必须埋一层铜精作为引火介质。昨天那具傀儡来探井口的时候,我注意到它在井台周围走了一圈,每一步踩下去都极轻,但它走过之后青砖上的灰尘留下了几个很浅的螺旋印子。那个螺旋的半径是一尺三分,螺距是两寸整——跟地火引第一层阵纹的尺寸完全吻合。”
他顿了顿,手指在那道砖缝里抠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点暗灰色的细末,凑到鼻子前面嗅了嗅,然后把手掌翻过来给孟先生看:“这是铜精研磨之后的细粉。很薄一层,混在灰尘里看不出来,但粉末本身带着一种极淡的腥味,跟铁锈和硫磺混在一起的味道不一样。铜精粉在阵纹里是引子,地火从井底被引上来之后先走铜精粉铺过的线路,顺着螺旋纹一层一层地往外扩散,最后把整座封阵从根基处炸开。”
孟先生的脸色已经白透了,嘴角抽动了两下,声音发紧:“那你还让他布?你不是说那井底还有火灵吗?地火引一旦启动,井底的封阵被炸开,火灵脱困出来——到时候整个镇子都要被地火烧成灰!”
“所以我安了那块新盘。”苏寒把指尖上的铜精粉在袍子上蹭干净,坐回井台边,双手搁在膝盖上,姿态是松弛的,但眼神里没有一丝散漫,“新盘刷了地脉灰浆,跟老盘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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