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一号,周末。
老城区河滨商业街的工地上,粉尘漫天,机器轰鸣。
头顶的太阳已经有了几分初夏的毒辣,晒得人脊背发烫。
“小王!你他娘的瞎磨叽啥呢!那水泥都快干在槽子里了,赶紧给我往上端!”
一个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黑毛巾的中年泥瓦匠,踩在两米高的脚手架上,挥舞着瓦刀,冲着底下的年轻小工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底下那个叫小王的年轻人,戴着一顶满是泥点子的黄色安全帽,两手拎着沉甸甸的灰桶,累得直翻白眼:
“师傅,这泥和得太稠了,拿铁锹都铲不动啊!”
“铲不动就加水!加两锹沙子进去搅和搅和!”泥瓦匠眼珠子一瞪,手里的瓦刀敲在钢管上当当直响,“二娃子!你没长骨头还是没吃饱饭?让你递个抹子、拿个水平尺,你搁那儿挪阴凉呢?就你这副好吃懒做的德行,啥时候能把手艺学到家、熬成大工?”
被唤作二娃子的半大小子缩了缩脖子,赶紧抓起工具顺着脚手架往上爬,嘴里委屈地嘟囔着:
“这大周末的,别家工地都发双薪,咱们这儿不仅没双薪,包工头还拿着大喇叭催命,连口水都不让喝……”
“废话!黄老板发了话,今天天黑前,这条街的门脸必须全部给我起出个样来!干不完,晚上饭谁也别想吃!”
如果站在高处俯瞰。
这片所谓的“河滨商业街”,其实根本不是单纯的一条街,而是一整个长九百米、宽二百七十米的庞大矩形街区。
按照最初的图纸,这里面纵横交错地规划了六条街道。其中最核心的,就是一条贯穿南北、标准禁止机动车通行的步行街——建国街。
孙建国之前抠抠搜搜地挤出那些资金,已经把整个街区的地下管网、排污基础勉强铺设完毕,街区两头的牌坊大门,配套的绿化也都搞得像模像样。
而这一次,张知福前后分两次打过来的那一千三百万救命款,被孙建国毫不犹豫地全砸在了这“面子工程”上。
钱没用来夯实内部的承重和防震,全用来在主街“建国街”的两侧,疯狂地垒砌临街商铺!
甚至为了视觉上的视觉冲击力,那些刚糊上水泥、还没干透的门脸上,已经迫不及待地装上了五颜六色的塑料招牌,外面罩着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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