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军师之后,这仗的打法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大靖军打山海关就是硬碰硬,攻城、冲锋、退兵、再攻城,一套流程走了几十年变不出新花样。
但今年他们开始初阴招了——正面佯攻、侧翼骚扰、背后截粮道,现在又多了制造恐慌这一招,像一条被堵住了正门之后开始沿着墙根找缝隙的蛇,哪里有个缝就往哪里钻,每一条都不致命但每一条都让人分心。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些花招虽然看似都不够精细——陶罐炸裂的准头差得一塌糊涂,瘟疫假象的手法也粗糙得经不起细查,但打出来的效果却实实在在地牵扯了守军的精力。
分兵去处理流民问题,分兵去安抚恐慌的村民,分兵去加固后勤通道的守备,每一分出去一点,正面能用的兵力就少一点。
对方那个姓孟的军师,大概就是靠这些零零碎碎的小刀子在一点一点地磨大乾这边守军的锐气。
他又在沙盘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风迎面扑来带着干冷的雪粒,他拢了拢领口,沿着营道往城墙方向走去,想去看看裴寒亭的人今夜轮值的情况。
他走出几步之后停了一下,侧过头往北边望了一眼。
夜色里的北面是一片沉沉的黑,只有极远处隐约有一点微弱的火光在风里忽明忽灭。
他看了片刻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靴子踩过新落的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很快被风声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