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套好了,一匹枣红马拉着一辆青布马车,车板上铺了一层干草,又铺了一床厚毯子,坐着不硌屁股。
李渊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蓝色棉袍,手里拿着他那根新做的钓竿,已经坐在马车上了,正低头检查鱼线。
他的老花镜被收进怀里,和水晶片一起妥帖地搁着,在晨光里晃了一晃,又被衣襟遮住。
刘公公坐在他旁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食盒里装着昨晚准备好的点心和一壶热茶。
“爷爷!”福宝跑过去,在马车旁边踮起脚尖往食盒里看了看,“带了什么好吃的?”
“桂花糕、枣泥酥、还有你娘做的那盘河虾。”李渊把鱼线捋顺了,收进小布袋里,“带了不少,够你吃的,别惦记了,上车吧。”
福宝手脚并用地爬上车板,在柳含烟旁边坐下来,把毯子拉到膝盖上盖好:“娘,船上的水凉不凉?福宝带了鱼线和鱼钩,能钓鱼吗?”
“能钓,但先吃早饭,吃了饭才有力气钓鱼。”柳含烟伸手把她歪了的小揪揪正了正,又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红棉袄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娘亲早上重新系过的,跟她自己系的那股歪劲儿判若两人。
平安和李丽质也陆续上了马车。
平安带了两本书,一本《水经注》,一本《文选》,李丽质带了她那本字帖和一支笔,还有一小块磨好的墨锭。
两个人并排坐在车厢靠里的位置,膝盖上各自摊着自己的东西。
马车沿着水泥路往渭水方向走,路面平整,一点都不颠簸,车轱辘碾过灰白色的路面,发出平稳的辘辘声,像是在哼一首不紧不慢的调子。
福宝趴在车窗边往外看,路边的麦田已经返青了,嫩绿的麦苗一垄一垄的,像是大地刚换了一件新衣裳,整整齐齐的,让人看着就心里舒坦。
她看了一会儿,缩回脑袋道:“爹爹,到了没有?”
“快了。”李默的声音从车外传进来,隔着车帘听不太真切,但那两个字稳稳当当的,让人听了就不急着催了。
福宝又在窗边趴了一会儿,看到远处有一片柳树,枝条绿茸茸的,在风里摆来摆去,像是正在排练什么迎客的舞蹈。
柳树底下隐隐能看到一条船的轮廓,灰褐色的船身,船头微微翘起,稳稳地浮在水面上,像一只正在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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