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走廊里,炭火盆又被人点了起来。
许翠芬正坐在炭火旁,嗓门比炭火还热乎。
她提着女儿买的衣服袋子,绘声绘色地向每一个人描述女儿和女婿今天的慷慨,
每说到一处,总要停下来等旁人接一句“哟,这么好”。
周桂兰坐在人群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搭话。
许翠芬像一根被拨弄了太多次的炭条,迟迟不肯熄灭,
见周桂兰不接话,干脆绕到了她跟前:“桂兰,你回去得那么早?今天就没买什么东西嘛,吃完饭直接就回来了?”
她问得亲切,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周桂兰空空的双手,
“你不是说女婿做生意的嘛,怎么东西都不给你们买?”
炭火盆里溅起一粒火星,落在地上,很快就暗了。
周桂兰端着那杯已经温了的茶,目光没有避开:“买了,买了一堆,堆得家里都放不下了。”
她的语气很平,既不像是在炫耀,也不像是在应对什么刁难,只是平平地讲了一件不必展开的事。
旁边的邻居李姐适时地接话,把她和周桂兰之间的对话引向了另一个方向,讲起了明天镇上的年货行情。
许翠芬坐在炭火边,把那些购物袋又理了一遍,像是在把它们摆回最醒目的位置。周桂兰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走廊里的炭火还在烧着,火星偶尔溅起,像是一场已经被烧尽了柴火、只剩下余温的对话。
周桂兰坐了一会儿,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然后站起来,
跟旁边的人打了声招呼,转身往楼道口走去。
她的背影融进楼道口的暖光里,像一片被风吹回枝头的叶子,安安静静地落回了自己的位置。
屋里很安静,知意还在睡。
顾承屿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没有点开任何应用。
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尖正向着光的方向微微伸展。
热水袋还暖着,被窝里的人还在安静地睡着。
这个元旦的午后,一切都慢了下来,像一只被炭火烤得松软的馒头,掰开时冒出的白气,
把整个房间都熏得暖融融的,连窗外的风声都像是被这层暖意滤过了一遍,变得比先前柔和了许多。
养父夏国梁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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