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齐声应道,然后依次退出承天殿。
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的声响此起彼伏,从密集变得稀疏,从近到远,从大到小,很快就消失在了承天殿外的晨光里。
朱厚照一个人坐在御座上,日光从敞开的殿门外涌进来,照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也照在他面前那片空荡荡的金砖地面上。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坐在那里,目光穿过敞开的殿门,望向远处那片被冬日的晨光照亮的太液池水面。
水面结了一层极薄的冰,像是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镜子,映着灰蓝色的天空和光秃秃的柳枝。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他从御座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然后转身走下了白玉阶。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靴子踩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发出清越的、有节奏的声响,从殿内一路延伸出去,穿过殿门,穿过甬道,消失在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