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上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的表情。
吕柟之所以会写“圣道在德不在血”,是因为他从小读的是四书五经。
朱熹在《四书章句》里写过:“天理人欲,同行而异情。”
陆九渊说过:“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
那些话被写进书本里,被一代又一代的先生们反复讲解,被一代又一代的学子们反复背诵,慢慢地变成了一种不用思考就能得出的结论。
所以当殿试的策问题目摆在面前的时候,吕柟不需要问任何人,不需要和任何人商量,就能在纸上写出那番话。
那不是因为他聪明,而是因为他读过的书、听过的课、背过的文章,已经把他塑造成了那个样子。
这一次,他们在“孔家”这个问题上站在了他这边,是因为孔家已经成了一个靶子,但如果在其他问题上,他们依然会用那套体系得出让他不舒服的结论。
那么,怎么才能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怎么才能让文官不再拥有那种“集体行动逻辑”?
怎么才能分裂那些士子,让他们不再信奉同一套理论、不再用同一套话语体系思考问题?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横梁上。
他想起自己前世在天上飘荡时,见过那些后世的王朝是如何处理这个问题的。
他们用的办法很简单,也很直接——让读书人不再只读一种书。
后世那些学校里有不同的课程,不同的学科。
有人学数学,有人学物理,有人学文学,有人学历史。
学数学的人用逻辑思考问题,学物理的人用实证思考问题,学文学的人用感性思考问题,学历史的人用经验思考问题。
他们从学校毕业之后,进入不同的行业,从事不同的职业,有着不同的利益诉求。
当一个问题摆在面前的时候,学数学的人说“这个数据不对”,学物理的人说“这个实验做错了”,学文学的人说“这个故事不感人”,学历史的人说“这个经验不适用”。
他们不会得出同一个结论,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共享同一套话语体系。
朱厚照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如果大明的读书人,也不再只读一种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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