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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书,重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春光照亮的院子里。
院子里的几株海棠花正在盛开,粉白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他看着那些花,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在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起吐进春天的风里。
......
工部衙门的签押房在衙署的最北端,是一间比刑部签押房略大一些的屋子。
屋里有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堆着各种工程图纸和营造账册。
墙角立着一排柜子,柜子里塞满了各种水利工程、道路桥梁、城池修缮的档案和记录。
曾鉴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幅尚未完成的河道疏浚图。那是他今年春天最重要的一项工程——疏浚京畿段大运河,确保漕运畅通。
他已经在这幅图上花了好几个月的工夫了,图纸上标注着每一处需要清淤的河段、每一段需要加固的堤岸、每一座需要修缮的闸口。
他本来打算今天把这幅图最后定稿,然后报请皇帝批准。但现在,他没有心思看那张图了。
他的脑子里全是今天朝会上的事,那些曲阜百姓的控诉声,那些血写的状书,那些同僚们惨白的脸色,以及御座上那双平静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眼睛。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把今天朝会上的每一个细节又重新过了一遍。
然后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春光照亮的院子里,院子里那几株新栽的槐树正在抽芽,浅绿色的嫩芽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最终,曾鉴也是摇头叹息道:“陛下要对孔家下手,恐怕天下士林又将起非议矣。”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像是在重新咀嚼那几个字的重量。
天下士林——这四个字,在以前的分量是很重的。
天下士林代表着舆论,代表着道义,代表着“公论”。
谁要是被天下士林非议,谁就是离经叛道的昏君。
但曾鉴知道,在当今陛下那里,这四个字的分量已经轻了很多了。
因为陛下手里有军权,有锦衣卫,有东厂西厂,有那把悬在每一个人头顶上的刀。
天下士林的意见,在刀面前,不过是风吹过的声音。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拿起那幅河道疏浚图,目光落在那密密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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