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全族拿下。这个“全族”,不只是士绅的直系亲属,还包括旁系亲属、姻亲、门客、家奴、佃户,只要和这个士绅家族有依附关系的人,全部在“全族”的范围之内。
五千三百七十二户,每一户的平均人口少说也有几十人,加在一起就是——超过二十万人。
二十多万人。
牟斌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他在锦衣卫干了这么多年,诛九族的事经手过,抄家的事经手过,缉拿钦犯的事经手过。
但他从来没有一次性拿下过二十多万人,从来没有。
二十多万人,比福建一个县的人口还多。
但他没有犹豫,因为这是皇帝的旨意。
七月底,中央都督府的五万大军押着二十多万福建士绅的族人,从福州出发,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地向北行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英国公张懋,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色战马上,穿着一件玄色的山文甲,腰悬长剑,面容冷峻,目光如鹰。
他身后,是中央都督府的五万精兵,甲胄鲜明,旌旗如云,从福州城北门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像一条灰色的长龙,在官道上缓缓蠕动。
队伍中间,是二十多万被押解的士绅族人。
男女老少,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嗷嗷待哺的婴儿,有锦衣玉食的贵妇人,有衣衫褴褛的佃户长工。
他们有的步行,有的坐在囚车上,有的被绳索串成一串,踉踉跄跄地走在队伍中间。
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喊,有的人在求饶,有的人在咒骂,有的人已经哭干了眼泪,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像行尸走肉一样走着。
哭声、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混在一起,汇成一股低沉的、嗡嗡的洪流,在官道上回荡,惊起了路边树林里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天空中盘旋。
没有人理会他们,因为押送他们的将士见惯了这种场面,耳朵早就听出了茧子。
他们将长枪扛在肩上,脚步机械地迈着,目光平视前方。
五万精兵,二十多万囚犯,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
从福建到京师,数千里路,至少要走两三个月。
等到了京师,等待他们的,将是皇帝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