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但他不在乎。他是皇帝,他说是,就是。他说以从犯论处,就是以从犯论处。
“锦衣卫根据福建的府县志、户籍册、学籍册、税册,列出所有福建籍的士绅豪商名单,并将之全部拿下。”
朱厚照的声音继续响着,不急不缓,像一条河在缓缓流淌。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福州到泉州,从泉州到漳州,从漳州到延平,从延平到建宁,从建宁到邵武,从邵武到汀州,从汀州到兴化。
每点到一个府,他的手指就在舆图上停顿一下,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宣判什么。
“府县志——记录着每一个府、每一个县有哪些士绅家族,有哪些有功名的读书人,有哪些当过官的乡宦。”
“户籍册——记录着每一个乡、每一个里有哪些大户人家,有多少田产,有多少人口。”
“学籍册——记录着每一个府学、县学有哪些生员,有哪些廪生、增生、附生,他们的籍贯、年龄、父祖姓名。
“税册——记录着每一个乡、每一个里有多少纳税大户,每年交多少税,拖欠多少税。”
他每说一句,牟斌的心就沉一分。
府县志、户籍册、学籍册、税册——这些都是朝廷的东西,都是官府的东西,都是锦衣卫随时可以调阅的东西。
福建有多少府,有多少县,有多少乡,有多少里,有多少士绅,有多少豪商,有多少有功名的读书人,有多少当过官的乡宦——全在这些册子里,白纸黑字,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朱厚照的目光从舆图上收回来,落在牟斌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中央都督府和东海都督府的八万大军,为之配合锦衣卫抄家拿人。”
牟斌的呼吸停了一瞬,八万大军,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抄家拿人的。
整个福建,从福州到泉州,从泉州到漳州,从漳州到延平,从延平到建宁,从建宁到邵武,从邵武到汀州,从汀州到兴化——八万大军,分成若干队,一队一队地开进每一个府、每一个县、每一个乡、每一个里。
把那些士绅的宅院围起来,把那些豪商的店铺封起来,把那些有功名的读书人从家里拖出来,把那些当过官的乡宦从轿子里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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