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坐在槐木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碗边缘。胸口闷得慌，像压了块石头，说不上疼，却喘不过气来。他望着炉中的火焰，火光忽明忽暗，映在眼底，摇曳不定。
老周没说话，将烟斗掐灭。灰烬落在地上，风一吹，散开些许。他缓缓起身，动作迟缓，仿佛要去添煤，却径直走到炉边，拾起一根冷铁条。
陈砚静静看着他。老周头发花白，沾着火星与灰屑，围裙破旧，肩膀微耸——那是长年打铁落下的习惯。这个人教过他如何敲钉、辨铁，雨天怎么收铺板。他一直以为自己了解老周，就像清楚哪家的豆腐最香一样。
可刚才那一眼，不一样。
老周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深沉，不笑也不皱眉，只是那样看着他，仿佛一眼看穿了他体内那股莫名涌动的力量从何而来。
“你不是没力气，”老周声音低沉，“是你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陈砚喉咙发紧，想问却又问不出口。他知道的本就不多。穿越时几乎死去，靠着一句“我开心就行”撑到今天。系统发布任务，他就去做；旁人辱骂，他便反击；邻居有难，他也伸手帮忙。爽了，异能就升级——一切顺其自然，如同吃饭喝水。
但这股劲不同。它不在任务之中，也无人喝彩。它就在身体里，真实如心跳，却又陌生得不像属于他自己。
“周爷。”他嗓音有些干涩，“这股劲……能不能控制？像控火那样？”
老周没有回答，弯腰抓起那根铁条。三尺长，拇指粗细，一端还带着毛刺。他握在手中，如同握住一件寻常工具。
然后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变深，胸膛起伏，宛如拉动风箱。陈砚注意到，老周的手并未用力，肌肉松弛，可皮肤下似有某种东西在流动——不是血液的奔涌，而是一种沉稳的震动。
铁条开始发光。
并非火烧的红热，也不是反光，而是一层淡淡的银光，像是月华渗入了铁中。光芒微弱，若非陈砚凝神注视，几乎难以察觉。
接着，铁条变了。
它未曾入炉，也未加热，却缓缓泛红、软化，如同蜡一般。老周五指轻收，铁条在他掌中弯曲、延展，最终化作一把小剑。剑身细长，尖端微翘，虽未开刃，却透出一股凌厉之感。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唯有炉火噼啪作响，偶尔蹦出几点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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