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间风波既定,宗室手足重归同心,朝堂短暂复归清明。
可钱弘佐沉疴缠身、日渐衰弱的大势,终究无法逆转。经几番咳血耗身,他精神愈发不济,白日临朝时常气短神疲,难以久持繁务,吴越江山的权柄交接,已然迫在眉睫、不容拖延。
世人皆见弘倧、弘俶双王辅政、一刚一柔共治朝堂,以为君王或将均衡托付、兄弟长久相辅。唯有钱弘佐心底,自有一杆权衡社稷的秤尺。
乱世立储,首重稳局、镇朝、压邪。
钱弘俶性情仁厚、心性通透,最善守成安民、休养民生,是盛世治世的千古良君;可如今的吴越,身处五代大乱之世,外有强邻虎视、中原将崩,内有权臣蛰伏、余孽未清,风雨飘摇、暗流丛生,绝非温润仁政便可镇得住局面。
反观年长的钱弘倧,截然不同。
弘倧年岁稍长,心智成熟、杀伐果断、深谙权争、洞悉人心。自入中枢辅政以来,整肃吏治、裁汰冗弊、制衡群臣、锁固朝纲,手段凌厉有度、行事沉稳有度,遇乱能断、遇邪能压,最适配当下吴越风雨飘摇的危局。
乱世需强主,动荡待铁君。
钱弘佐心中早已暗自笃定——若社稷传承,当立年长刚毅之钱弘倧。
自此,君王虽不明诏立储,却开始暗中倾斜权柄、刻意栽培弘倧,一步步为其铺路,帮他压稳朝野声势、夯实执政根基。
朝堂军机、边防密务、将帅任免、刑名重案,尽数交由钱弘倧先行独断复核,再呈御览;宫中禁军调度、京畿防务排布,亦多听弘倧调度;凡有老臣掣肘、官吏观望之事,君王皆默许弘倧以雷霆手段整肃,不加约束、不责严苛。
反观民政庶务、州县安抚、农桑商贸、轻赋恤民诸事,交由钱弘俶打理,让其深耕民心、稳住国本,做朝堂温润辅佐、江山兜底之臣。
一主杀伐镇乱,一主仁政安民,主次之分,已然悄然分明。
朝中耳目众多,君王这份偏心栽培,短短数日便被群臣洞悉。朝野上下皆已心知,殿下属意弘倧,未来吴越权柄,大概率归于年长宗室。
这份暗中定好的传承大势,直接引爆了朝堂潜藏多年的新旧对立,彻底激化了胡进思与水邱君的核心矛盾。
水邱君,当朝砥柱、君王心腹、新朝基石。
他自新君继位以来,始终坚守中正、辅佐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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