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喘息,可中原大乱之后,必有新的强权崛起,长久来看,吴越北疆隐患只会愈发深重。
江南南唐,经刘文钦临江一战受挫之后,君主暂缓东扩,举国休整水师、囤积粮草军械,沿江各处渡口关隘持续增兵。刘文钦虽因战败被削去兵权闲置营中,却仍在军中串联旧部,屡次上书朝堂,恳请再度兴兵伐越,复仇夺地。南唐上下吞并东南之心从未消解,两国短暂的和约,不过是蓄力间隙,南疆边境危机暗藏。
闽国宗室持续自相攻伐,国土四分五裂,州县无主,大量流民持续涌入吴越东南边境,边防官吏既要收容安抚流民,又要分兵驻守无屏障的边境,防务压力与日俱增;南汉偏安岭南,君主奢靡怠政,宦官把持朝政,内政烂朽,与世无争,无法成为吴越外援。
吴越国内亦是隐患层层交织。
软禁府邸的钱弘亿,听闻朝堂生出手足隔阂、君王身染重病的风声,暗中再度遣心腹联络边境散落旧部,悄悄囤积兵器,只待朝局再起动荡,便伺机再起祸乱;州县之间,经连年战事、赋税调剂,部分地方士族心生不满,暗中观望朝局走向;军中新旧将领交替,不少胡进思旧日门生依旧身居中层,立场摇摆不定。
深夜,钱弘佐独自凭栏,望着满城灯火,一阵冷风袭来,又是一阵剧烈咳呛,鲜血隐隐涌上喉头。
他强行压下痛楚,心中思虑万千。
内有权臣伺机搅乱朝纲,宗室虽已同心,可自己身染沉疴,时日无多;外有南唐虎视眈眈,中原即将大变,东南屏障闽国彻底崩塌。
如今虽暂时压下朝堂离间风波,可所有潜藏的危机,从未真正消解,只是被一时安稳暂时掩盖。
他尚有诸多布局未曾完成,国本传承、边防加固、肃清余孽、安抚四方民生,桩桩大事悬而未决。
沉疴缠身,前路风雨不休,吴越真正的考验,才刚刚走到中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