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赏肯定给不了。”钱镠淡淡道,“但咱们一遍遍上表,天下人都会知道,董昌想要这个位置。等朝廷真的给不了的时候——你说,他会怎么办?”
水丘昭券倒抽一口凉气。
董昌会怎么办?
要么认怂——但以董昌的性子,不可能。
要么……自己封自己。
那就是僭越,是谋逆。
到那时,钱镠再动手,就是“替天行道”,名正言顺。
“都头高明。”水丘昭券心悦诚服。
钱镠没说话。
他看向北方,那里,秦宗权的三十万大军正在集结;看向西方,杨行密虎视眈眈;看向杭州,董昌做着荒唐的梦。
所有人都是棋子,所有人也都是棋手。
而这一局棋,他钱镠不仅要活到最后。
还要赢得漂亮。
“传令各营,”钱镠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即日起,进入战备。粮草、军械、药品,全部清点。水师加紧操练,我要他们在钱塘江上,能拦住任何来犯之敌。”
“是!”
“还有,”钱镠顿了顿,“派人去福建,去岭南,大量采购药材、铁料、硝石。告诉商贾,只要货好,钱不是问题。”
“都头,咱们的库银……”
“不够就借。”钱镠斩钉截铁,“以我钱镠的名义,向江南所有大商号借贷。利息给足,抵押——就用两浙的赋税。”
水丘昭券震惊:“这……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啊!”
“乱世就像赌局,”钱镠转身,走下城楼,“不下注是等死,下注小了是找死。要么赢下所有,要么输光一切——我钱镠,从来只押大的。”
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
坚定,有力。
那一夜,越州城头的灯火亮到天明。
钱镠在府衙里,对着两浙的地图,看了整整一夜。
地图上,杭州、越州、明州、台州、温州……一个个城池,一片片土地,如今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三更了。
钱镠吹熄蜡烛,走出府衙。
寒夜如墨,星斗满天。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钱塘江边贩盐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个少年,被官兵追得跳江逃命,趴在芦苇荡里,看着满天繁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如今,他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手握五万精兵,坐拥两浙之地。
可肩上的担子,却比当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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