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扑面而来:“胡进思!你那股子野性子给我收起来!水丘先生是读书人,胸中有丘壑,那是咱们八都兵的脑子!你只有蛮力没有脑子,那就是一头莽牛,早晚被人宰了吃肉!你当这是山里打猎?一句话不对就动刀子?再敢在议事厅撒野,我先卸了你这条胳膊!”
胡进思被钱镠这一通训斥,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虽然粗鲁,但服硬不服软,钱镠救过他的命,又带着他打了胜仗,他对钱镠是发自内心的敬服。
“将军……俺知错了。”胡进思低下头,闷声道,“俺就是心疼那些银子,想省下来给兄弟们换把好刀。”
水丘昭券见钱镠如此偏袒自己,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连忙拱手道:“都头,是我也有不是,不该当众驳胡将军面子。既然都头定了‘缓修’之策,我回去便重新规划图纸。”
钱镠看着两人,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管兵容易,管人心难,这文武两条腿,想让他们齐步走,真他妈难!
“行了,都散了吧。”钱镠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昭券,你留一下,陪我去看看传瑛。这小子闹腾得很,怕是又要尿床了。”
待众人散去,胡进思走时,狠狠瞪了水丘昭券一眼;水丘昭券则对着他的背影,轻轻拂去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演武厅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那盏摇曳的油灯,映照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吴越地图。
地图上,山川纵横,危机四伏。
而在这看似平静的杭州城内,一颗名为“内斗”的种子,已经在文与武、新与旧的缝隙中,悄然生根发芽。
远处的钱塘江上,潮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一声声沉闷的轰鸣,仿佛在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