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躺在长椅上,蜷缩成一团睡着的夏宛吟时,那颗冰封了太久的心脏,竟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撞向了肋骨。
凌晨的走廊里空气冷冽,夏宛吟侧卧着,蜷曲着双腿,身上裹着白色羽绒服,活像只冬夜里睡在天桥下,无家可归的小白猫。
傅时京坚实的胸腔一瞬塌陷,原本冷硬似铁的眉眼,在触碰到她的刹那,骤然软了下来。
他走到她面前,缓缓委身,单膝跪地。
夏宛吟淡绯色的唇微微张着,长睫翕动,呼吸均匀,竟然睡得格外香甜。
傅时京喉咙像被什么攥住了,呼吸变得很轻,很闷。
他从小到大见过的女人,都是娇养长大的,就是小六也是大房一家的掌上明珠,是爷爷奶奶的开心果,从小没吃过一点苦。
夏宛吟,是他见过的,活得最苦,最能屈能伸,也最能委屈自己的女人。
他知道,他不该为这个女人动恻隐之心。
但这一刻,他的眼眶却止不住地涌上酸涩,无论怎样都压制不住。
“夏宛吟,为了那么一个狗都不如的男人,把自己弄得如此不堪,你到底图什么。”
傅时京轻轻捏住她的下颌,粗粝的指腹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摩挲,冷冽的眸柔和了几分,“就为了,你眼中所谓的真爱?”
周淮之,何德何能。
他配吗。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亦或做了梦,夏宛吟眉心慢慢揪紧。
他指腹游弋,点在她蹙紧的眉心,轻缓地揉,却怎么都揉不开。
“傅时京……”夏宛吟口中含糊低喃。
男人心口震颤,眼底划过一丝慌乱,他刚要缩回手,却听见她又喃喃:
“不要有事……傅时京……不要有事……”
一声一声,弱弱的,小小的,却将傅时京的心房,叩得奇响,震得他呼吸变重,耳廓发烫。
他知道,她在梦里担心他。
哪怕他再恨,此时此刻,他也没办法怨恨她。
“夏宛吟。”
一股久违的暖意顺着血脉漫上来,傅时京呼吸放缓,浸透温潮,嗓音沙哑得一塌糊涂,“这一刻,我原谅你。”
下一秒,他倾身,深深低下挺直的脊背,覆上她的唇。
投射在走廊地面上的两道影子,融成一团模糊的黑,再分不清谁是谁的轮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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