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李定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可再用力也压不住那声音里的颤抖。
明明好不容易打出了局面,好不容易斩了清军亲王,好不容易看到了恢复江山的希望,可……大哥却在他背后举起了刀。
他声声泣血,听得周围人也不由得潸然泪下,他身后那些刀口舔血的汉子们,那些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来早已看惯了生死的将士们,此刻同样无声地流着泪。
只有李定国自己才知道,他没得选。
他真的没得选。
一旦去了沅州,等待他的就是鸿门宴,可若是不去,孙可望便有理由以“抗命”为名来收拾他,他的妻儿老小都还在云南,都还在孙可望手里。
进退两难,无路可走。
只有那条最窄也最难走的缝隙,可以让他勉强挤过去。
风声呜咽着从江面上掠过,江对岸的灯火明明灭灭。
好半晌,李定国抬起手,用袖口擦了一下湿润的眼角,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营帐。
帐内烛火摇曳,案上还摊着那份来自刘文秀的密信。
他展开一张空白纸笺,提起笔,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很久,墨汁滴落在纸面上,洇开一团深色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落笔。
“弟定国顿首拜上秦王殿下:自云南起兵以来,弟与兄同甘共苦,出生入死,未尝有片刻忘怀。
自归明以来,定国所图者,非功名,非爵禄,惟愿荡平胡虏,光复汉家山河,以报义父之志,以全兄与定国当年之誓。
兄在朝堂运筹,定国于外拼死效命,衡阳之捷,桂林之复,定国岂敢居功?皆兄之调度、将士用命耳。
……
今兄以七书召定国,定国岂敢不至?
然不意谗言四起,离间骨肉,使兄疑定国至此,定国与兄同出义父门下,同甘苦,共患难,转战万里,生死相依。
今外患未平,内衅先起,定国死不足惜,惟恐大业中崩,使清虏坐收渔利。
弟无意争权夺利,亦无意与兄分庭抗礼,弟只愿率本部兵马,奋战于前线,为大明杀敌,为百姓争命。
惟愿兄少息雷霆之怒,勿轻信小人之言,以兄弟之义,共图恢复,定国之心,天地可鉴,若有半字虚言,定国愿受千刀万剐。
望兄能捐弃前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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